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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等你来爱我(小说)

日期:2019-09-30编辑作者:热门小说

一、
  夏日暖暖的晨曦,流水般照在一个小伙子身上,黝黑的肤色,不由增色了几分,让人看起来更加爽心悦目。
  他自个低着头,茫然走在大街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从一旁窜出一位老大爷来,扯起喉咙不顾左右,大声吆喝:“是陈晓啊!你小子是赶着去上班呢?还是去相亲啊?”
  陈晓寻声望去,只见陈大爷那撇着八字胡的嘴脸,真是冤家路窄。
  陈晓很想从他的身上踏过去,但他知道今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像一只刚刚斗败的公鸡,耷拉着两只硕大的耳朵,洗耳恭听着这一切。
  陈大爷依旧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继续说道:“看你垂头丧气的样子,敢情今儿又要去相亲啦?就是不知道谁家的姑娘能得到您的青睐,陈晓大爷的幸临?”
  说完,陈大爷还不忘“呵呵”两声。
  但机灵的小伙子早已经一溜烟,不见人影。
  陈大爷想着陈晓越发英俊的脸蛋,更加地闹心,左思右想,就是不知道陈晓为啥看不上自己的孙女——吴丹。他俩挺般配的啊,独自在那儿犯嘀咕。
  其实,陈晓并没有走远,就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底下,不时探出大半个脑袋瓜,偷瞄上几眼,当看到陈大爷突然间暗然失色的神态,还有隐约听见末尾那一句,因为惋惜而稍微拉长的话,他心里极其地难受。
  吴丹从小就和自己一块长大,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相当有气质和修养,再说她现在还是一位中学老师,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一个。关键还是他们从小就互生情愫,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哎,可谁曾想到,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生辰八字合不上呢?还有为啥父母都是迷信之人?
  一连串的不如意,让陈晓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气愤。
  一时间,头在“吱吱”地作响,只能斜坐在大树根上,双手支起头部,稍作停顿。
  不一会儿,陈大爷就走了。
  陈晓兜里的手机,随后不久,响了起来,真是没有一刻消停的。
  不用掏出手机来看,也知道是母亲打来的。
  有时候挺烦的,母亲在自己婚姻大事上面一直都是强势的作风,可谓拼尽全力,俨然不顾自己的存在。
  真搞不懂,有那么急于抱孙子吗?她还很年轻,也就四十八岁。
  无非,是想有个小孙子作伴,来填补家里的空虚之感。
  这也难怪自己的母亲,父亲一直漂泊在外忙碌生意,而自己自从与吴丹分开后,就比较少回家了,家里确实让陈晓察觉到,有一层无边的冰冷。
  可是作为母亲,您有想过陈晓的感受吗?儿子大学毕业刚刚两年啊,稚嫩的肩膀根本就承担不起一个家庭的责任。
  没有来由的思绪,被一波紧过一波的电话铃声彻底打断了。
  陈晓再次硬起头皮接了母亲的电话。
  不用多说,命令式的训斥之辞,最终妥协的当然是陈晓。
  陈晓缓缓地从大树底下蹲了起来,然后,挺了几下腰板,直了直身子。再尝试了一下,睁开两对几乎耷拉在一起的黑眼圈,故作精神之状,企图驱散昨晚一夜未眠的困意。
  哎,别人巴不得能天天相亲,哪像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却受此惊吓,有如过街老鼠。
  调侃归调侃,陈晓最后还是打道回府了。
  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他一直没有盘旋的余地,从诞生到现在为止,在家里自己从来没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出。现在,他仅剩下的一点自尊心,显然已经不足够撑破使自己害怕的性格——懦弱。
  
  二、
  到了单独盖的那栋四层半楼房的门口,陈晓的眼神越发暗淡无光了,舅舅的大众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靠在边上,瞧这架势,舅舅这个暴发户今天也会掺合进来。
  “咋搞的,怎么到哪儿都有你的影子。”
  陈晓气愤地扔下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着那部四轮的轿车呢,还是对着自己的舅舅说的。
  说完,黑黑的眼眶里还露出一丝暗红色的火苗,就差点被自己烦躁的心情点燃起来。
  陈晓虽然担心起自己对舅舅咬牙切齿的态度来,但还是雄鸠鸠气昂昂地“哼”了一声,也许只有这样做,胸口那股恶气才算咽了下来。
  哎,上回要不是舅舅最后掺和进来,自己和吴丹或许连孩子都有了。
  一想到这,陈晓的脑海立马浮现出吴丹那张标致的瓜子脸,还有黑不溜秋的一头秀发来,看来自己真的无法忘记她——吴丹。
  临进门,陈晓不忘双手做了个十字架,还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吴丹啊,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那道大门,最终还是被陈晓一跨而过。
  紧接下来的陈晓,完全像个受人摆布的木偶。
  临出门,陈晓习惯性地往镜子里望了自己一眼,感觉到耳朵都能楸出一丝淡淡的忧郁来。
  坐上轿车不久,母亲从邻座伸过手来,拉了拉陈晓的领带,然后眼睛再往他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满意地笑了。
  陈晓却感觉到车内郁闷的气氛,无意间又加重了一层。
  陈晓本身是个比较随意的小伙子,除了对服饰的穿着比较注重外,是不太喜欢那种隆重的氛围的,更何况像是摆阔气的隆重。
  他经受不住自己内心的纠结:不就看个对象,至于大咧咧地开个大众轿车吗?
  说实话他更喜欢父亲那辆低调的桑塔纳轿车,完全不需要女方对自己看高一眼。
  在他的心里,还是比较喜欢女孩子像吴丹一样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即使一言不发,他也会打心眼里高兴。
  不得不说,陈晓还是比较喜欢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一想到吴丹,他甚至奇怪起自己来,为什么对下一个相亲的女孩子,竟然能够无动于衷,一点期待的感觉也没有?
  莫非,自己真的心累了?还是到目前为止,心里仍旧放不下吴丹呢?
  他好想知道,又好想安逸地睡上一觉,什么也不去想,也不须去听父母与舅舅的窃窃私语,唠唠叨叨。
  陈晓这一路上,并没有真正闭合上一眼,苦撑着称不上的舟车劳顿,但有一股感觉一直悬在心口,自己多么像是一个即将押赴上刑场的人。
  一想到这里,他突然间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车子也紧跟着停了下来,父母随即投来欣喜的表情,尔后又转为责备之意。
  陈晓自觉尴尬,就假装“咳嗽”了几声,随同父母和舅舅下了车。
  万万没想到,女方的家庭条件还不错,也是楼房,一共上下两层,下面一层开着店面,卖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细看却更像是一间士多店,上面那一层用来住人,挺温馨和简单的小家庭,这样的楼房结构,给陈晓留下蛮好的初步印象。
  女方的家人早已经静候在一楼的茶几上,看见陈晓这些客人来了,就都站起了身子。
  陈晓对视了一下,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但还是把自己的一张俊脸憋得老红。原来,对方除了牵线的媒人刘叔外,跟陈晓一家倒是刚好阵势对仗,也是父母与舅舅作陪。
  因为都是些生意人,父辈聊起天来很健谈,陈晓和那个叫林娜的姑娘也就半遮半掩地互为偷瞄了几眼。
  虽然单单那几眼,陈晓却察觉得出,双方都有近一步交流的想法,因为有一回他们的眼神微微碰了一下,有那种触电的感觉。
  刘叔是个经验丰富的人,闲谈归闲谈,始终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小伙子和小姑娘的神情。估计双方有戏,就欠身说道:“这里人多热闹,说话不方便,不如让年轻人到楼上聊聊吧?”
  说完,望了一眼双方的父母,示以征询双方的意思。
  双方的母亲随即都站立起身,笑容满面地说好,特别是陈晓的母亲,眉目都笑弯了,大概是小姑娘甚合她老人家的心意,也不去瞧陈晓父亲的脸色,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陈晓本想递给母亲一个眼色,让她稍为安定一些,别在生人面前失了态,却无意间看见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急躁,父亲是个生意人,平时都是笑脸相迎,今天是怎么了?
  陈晓还没有想明白过来,就被催促着跟林娜上楼。
  林娜和陈晓一前一后上了楼,经过大约的目测,林娜的身高和自己完全匹配,心中自然而然生出美滋滋的甜蜜。
  陈晓一直喜欢高佻的女孩子,心里这么一起波澜,感觉像是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自从和吴丹分手以后,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看来今天和林娜得好好地聊聊。
  正当陈晓想再次回味起刚刚的陶醉时,耳边飘来林娜大方甜美的声音。
  “陈大哥,请坐。”
  一句绵绵的细语,击醒了还在梦中的陈晓。
  他慌张地打量了一下客厅,礼貌性地露出笑容,对视了一眼林娜,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接下来双方的交谈甚欢,可能源于相似的家庭背景,所以话很投机,一点也不冷场。
  经过细谈,不曾想到他们还是同一所中学的。
  “难怪我对你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陈晓说完,目不转睛看起林娜来,这姑娘也是一张秀气的瓜子脸。
  陈晓在内心,猛地暗自叹一下,真巧,这脸形竟然有几分与吴丹相似……
  林娜也落落大方地看着陈晓那张颇为英俊的国字脸,小脸蛋不知道何时飘起红霞,点缀在雪白的脸上,看起来更加动人心弦了。
  大约彼此都弄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也就不再多说话,各自拿起桌子上早已经备好的纸和笔,留下姓名和电话。
  可能是出自教师的职业病,林娜一连瞟了几眼陈晓所写的字,从嘴巴微张开的“O”形,陈晓完全读懂了这个姑娘那颗丝毫不善于掩饰的芳心。
  离开林家的时候,陈晓主动单独和林娜打了声告别的招呼,这不由让大家联想到两个年轻人短暂相处下来的畅快和愉悦。
  陈晓也是第一次对相亲留下了这么一份好感,当然他心里再怎么糊涂也知道这一份好感是来自林娜的。
  自从这次相亲之后,陈晓待在家里的时间明显增多了,还一改往日的愁眉苦脸,不时逗玩着家里养的小猫。
  陈晓的母亲天天在一旁,伺机取笑一下他。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好脾气,陈晓一改常态不再与母亲顶嘴,倒像是巴不得找个人炫耀一下自己与林娜的亲密通话。
  有好几次,陈晓的母亲自觉无趣,走开了。
  陈晓竟然萌生了一股浓烈的失落感。
  那一刻,陈晓突然意识到,林娜的出现再次打开了自己紧锁的心扉,就像当年的吴丹一样,一颦一笑已经深深刻入自己的脑海。
  想到这,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层幸福的光泽,但很快又消失了。
  他忧心忡忡地想,这次会不会又是一个惊喜?
  有时候,人在面对突然降临的幸福之感,总会带着一份迟疑或者忧虑,更何况陈晓是第二次遇上。
  陈晓再次举起双手作了个十字架,祈祷这一次的新恋情能够开花结果,最后还希望曾经的女友(吴丹)能够帮自己一把,坚定自己的信心。
  
  三、
  一连通了好几天的电话,无论从熟悉程度还是时间点上,陈晓认为应该约林娜出来走走了,就轻车熟路地拨了林娜的电话。
  “林娜,你好啊!明天(周六)天气不错,不如咱们去爬莲花山吧?”
  电话另一头的林娜,显然没多想,就带着惊喜吱声道:“好啊!几点呢?”
  见林娜爽快地答应了,陈晓喜出望外。
  赶紧回了话:“六点半吧,我们在莲花山脚下见,可说好了到时候不见不散啊。”
  说完,也不等林娜的回复,陈晓就心跳加速地把手机挂了。
  他反手一看,手心竟然渗出了汗,就欢心地笑了。
  陈晓一整天心情好极了,无论是在走路还是上班,逢人就笑呵呵。
  别人闪烁着不解的表情,不晓得这小子是不是买中了彩票。
  陈晓的好心情一直亢奋到晚上上了床,抱着枕头睡觉。
  但亢奋归亢奋,细心的陈晓临睡前把闹钟调在五点半,还特意嘱咐母亲五点半前为他准备好早餐。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心美美地睡去,敢情还痴痴想着,林娜在梦的另一头等着自己。
  第二天一早,床头上的闹钟还没响过第二声,陈晓就一跃而起。他一直是个守时的人,更何况是这么重要的约会。
  陈晓动作麻利地洗漱完毕,穿上昨晚精挑细选出来的服饰,再往自己的短发上抹了抹造型啫喱水,稍微梳理了一番,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就呈现在镜子面前。
  看到镜子里那个阳光的自己,陈晓挺满意的,就直冲厨房,狼吞虎咽地消灭了母亲已经准备好的早餐。然后,心急火燎地开动摩托车,直奔莲花山而去。
  摩托车的轰鸣声还没远去,陈晓的母亲就侧身出了大门,脸上露出笑容和满满的期待。
  陈晓被一股暖暖的夏风,轻轻地撩动着面孔。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后面能够探出林娜那张秀气的瓜子脸。或许,就算是一千句隐藏内心的话,也抵不过一次瞬间的不期而遇。
  陈晓仍旧沉溺在美好的幻想当中,莲花山脚下,却不解风情地迎面而来。
  当陈晓去停车场泊完摩托车出来时,发觉已经六点十五分了,偌大的天空,开始微微张开了眼,仰头看着天边高挂的一朵朵朝霞,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次林娜脸上飘着的红霞,也间接想起了吴丹来。
  吴丹的面孔,在陈晓脑海中只作了短暂的停留,就如天空中的蝴蝶飞走了。
  
  四、
  时间大约过了十分钟,林娜终于出现在陈晓的视野里,她骑着一辆红色的女装摩托车,身上穿着淡蓝色的碎花裙,被温暖的阳光一照,略为优雅的气质又添多了一份妩媚。


  赵玉龙是柳树屯的一个年轻人,初中毕业后没有升学,在家帮父母种地养牛,闲暇时扫院子,干家务,收拾屋子,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屯里人看在眼里,都夸这孩子精明,能干,是把过日子的好手。玉龙的父母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一晃,赵玉龙十九岁了,说媒的一拨一拨地来,几乎踏破了他家的门槛。
  家庭条件好,孩子又能干,会过日子,在屯子里口碑又好,这是资本呀!媒人一多,玉龙的父母就有点拿把了,以孩子还小说媳妇还早为由,一一委婉地谢绝了媒人的好意。
  玉龙的两个姐姐出门子了,可是老弟的婚事她们都放在心上,时不时给父母打电话问问情况。也劝父母不要太拿把,差不多就行了。现在农村是姑娘少小伙多,哪个屯子打光棍儿的都不少。父母听了俩闺女的话只是哼哈地答应,没太往心里去。其实,玉龙的父母有自己的想法,现在农村彩礼这么高,儿子订婚要是太主动了就得当冤大头,多掏钱。要是女方主动就啥都好说了,可给可不给的就不给,可少给的就少给。
  赵玉龙每天跟父母侍弄地,喂喂牛,日出而作,日暮而息,自得其乐。他对外面的世界不甚了解,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也没太放在心上,他觉得有父母在,不用自己操心。
  就这样一晃又是三年光阴逝去,玉龙二十二岁了,本村同龄的姑娘小伙嫁郎的嫁郎,娶妻的娶妻,眼看着玉龙就要成为屯里的剩男了。说来也怪,这两年登玉龙家门的媒人几乎没有了。玉龙他爸赵老实有点着急了,玉龙妈也有点吃不住劲了,玉龙的两个姐姐也帮着物色好姑娘。
  张巧云是靠山屯的一位妙龄女孩,按靠山屯的人说:“勤快、漂亮是优点,个矮、单薄是缺点。”家中的独苗,父母掌上的明珠,也是挑遍了方圆百里,如今还待字闺中。
  张巧云的二姨姥在柳树屯住,她左看张巧云和赵玉龙这俩孩子相当,右看这俩孩子般配,就去靠山屯跟巧云的父母说了这档子事儿。二姨亲自登门提亲,那男方一定错不了,巧云的父母那是相当重视了,同意二姨做媒从中给俩孩子撮合。巧云的二姨姥也就一手托两家,多次给赵玉龙的父母“掏耳朵”,夸巧云如何漂亮、乖巧,说得玉龙的父母也动了心,就同意让两个孩子先处处。双方家长虽没见面,但也都默认了这件事。
  俗话说日久生情。三个月里,赵玉龙和张巧云电话联系不断,约会,逛街,一起去城里看电影,感觉都不错,俩人感情急速升温。媒人一看俩孩子处得火热,那就趁热打铁吧,撺掇双方父母见面,把婚事定下来。
  
  二
  粮食进了场院,农村一年的忙绿基本结束,也到了闲喝酒穷欢乐的时候。农村办喜事的逐渐多了起来,赵玉龙的父母有点经不住这喜庆的鞭炮声的催促了。问儿子跟巧云处得怎样了?玉龙就把自己对巧云的好感一五一十地跟父母说了。玉龙的父母听了觉得这俩孩子的事儿也到了水到渠成的阶段,就找媒人来说合这件事。
  咋说合?男方得到女方去“相亲”,下聘礼。
  这天一大早,喜鹊登枝叫,好日子说到就来到。
  玉龙的父母、玉龙和媒人四人打车去靠山村张巧云家相亲下聘礼。一台车坐不下,玉龙的父母也就没通知俩闺女回来。
  山路十八弯,霜叶层林尽染,万山红遍。玉龙坐在车里美滋滋的,想到就要跟心爱的姑娘见面了,有种说不出的激动。他父母跟媒人坐在后排闲聊着,气氛很融洽。
  轿车颠簸了两个来小时,终于来到靠山屯。巧云家五间大瓦房、砖院套、铁拉门,院子里一应俱全的农机具,园子里堆满了金灿灿的苞米,红彤彤的高粱,还有一些小杂粮。看得出这家是一个种地的能手,过日子的人家。
  巧云一家人热情地把玉龙的父母一行迎进屋内,沏茶,倒水,点烟,一阵寒暄后,步入正题——定彩礼。
  巧云的爷爷六十多岁,看上去精明善言,他清了清嗓音说:“这彩礼的多与少吧,也不是咱一家的事儿,靠山屯也不只我家一个孙女,别人家娶妻嫁女的彩礼也都有数,咱也都有个参照。前院老李头的孙女今年春天定的亲,彩礼是干钱十五万,瓦房三间,一垧地,外加金银首饰。”
  老人话音一落,满屋子一片寂静。玉龙的父母谁也不搭茬,心里各自犯着核计。媒人一看冷了场,赶紧冲玉龙的父母搭话:“老爷子这儿已经出个数了,你们俩看看是多是少表个态。”
  玉龙的母亲接过话茬,慢声细雨地说:“我们家现在住四间房,给她三间,干钱十万,半垧地。”
  巧云的母亲笑了笑没吭声。巧云的父亲端起茶壶往各自的茶杯补点水,放下茶壶,说:“现在的姑娘找婆家,都要‘三金一踹’(金项链、金耳坠、金戒指、摩托车),有的不要摩托车了改要轿车呢。”
  玉龙的父亲赵老实一听这话这不是狮子大开口么,他赶紧回绝道:“三金一踹我们也给。轿车可不能买,一个在家种地的,开什么轿车呀?”
  玉龙的母亲剜了巧云的父亲一眼,没再言语。
  媒人喝了一口茶,看了看双方,对巧云说:“姑娘,快把礼单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吧。”
  巧云瞅了瞅自己的父母,从衣兜里把一家人事先研究好的礼单递给媒人。媒人接过这张红纸,看了看,又把礼单递给玉龙的母亲。玉龙的母亲接过礼单,半开玩笑地说:“呦,这还有礼单那,我不识字,还是让孩子自己念念吧!”
  巧云走过来,从玉龙母亲手里接过礼单看了看,又看了看双方老人,念出声来:“礼钱十五万,三间瓦房带庭院,一垧地,三金再加摩托车,结婚的东西在外。”
  屋子里鸦雀无声,谁也不想先开口。巧云把礼单放在炕上,自己又退回到玉龙的身旁。赵老实挺了挺上身,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柳树屯一口人分三亩田,算我们两口子的才九亩田,这地我只能给五亩。我们两口子也得活呀。”
  媒人接过话茬说:“是啊,小的结婚老的也得活,种四五亩地,再出去打工挣点,也挺好。”
  巧云的爷爷点点头,巧云的父亲赶忙笑着说:“行啊,五亩地就五亩吧。”
  玉龙的母亲听了有点急了,从炕沿上“噌”一下窜到地上,手指着礼单说:“十五万块钱买啥都够了,三金和摩托车还有结婚东西得包括在内!”
  巧云的妈妈笑了笑说:“我们这都这样要啊,也不是我们一家。”
  屋子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见没人搭腔,巧云的奶奶自言自语地说:“王祥家二闺女刚出门子,十五万块钱彩礼,东西在外;李龙家三胖儿彩礼十八万还东西在外呢……”
  不等老太太说完,玉龙的母亲提高了嗓门,声音有些急促地抢过话头:“不管你们屯怎么样,我们那十五万块钱彩礼我这还是头一份呢,不信你们问问媒人。”
  媒人喝了口水,笑了笑说:“我们那多少钱的都有,只要两家孩子相当,不差钱上。”停了停,见没人搭腔,她又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小伙子能干,养牛可精心了,以后日子错不了……”
  好半天没吭声的巧云爷爷接过话茬说:“听说小伙子在家伺候几头牛?要不这样吧,礼钱十五万,东西在内也行,外加一棒儿牛吧!”
  站在一旁的玉龙和巧云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了笑脸。
  玉龙的母亲却不满意了,她接茬道:“那不行,一头牛一年能出七八千呢。想要牛,就把‘三金’和摩托车免喽。”
  巧云的母亲也不示弱:“现在谁家嫁闺女不穿金戴银的,没有‘三金’可不行。”
  一看两个女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巧云的父亲赶紧打圆场,“我看要不这牛我们不要了,你家不是四间房吗,都给孩子算了,让他们独门独院自己过。”
  赵老实使劲把烟头摁死在烟灰缸里,说:“那不行,我们两口子也不能住露天地呀!”
  巧云的母亲说:“你们留那一间房算咋回事呀?还不是在一个屋子生火做饭,走一个门吗?”
  玉龙的母亲白愣她一眼,说道:“我们房顶扒门,灶坑打井,走个人的道儿。”
  媒人一看架势不对,赶紧放下水杯打圆场。“都别吵了,你们各让一步,看这样行不行,钱数不变,房子还是三间,结婚东西在内,‘三金一踹’另买。”媒人说完环顾一下屋里人的表情,见没人吭声,算是默认了,趁势接着说:“现在看看‘三金’和摩托车买什么样儿的?”
  巧云插嘴说:“摩托车买什么样的我不管,‘三金’要万足金的。”
  玉龙的母亲接着说:“摩托车我们家新买一台大洋—100,就用那个顶了。买‘三金’我给你三千块钱你自己买。”
  “三千块钱哪够呀,不够一条项链的,一枚金戒指也得两千呀,还有耳坠呢。”巧云的母亲忙解释道:“孩子结一次婚,项链买个随心的,戒指也得买个称心的……”
  “三千块钱不够,自己有钱补点呗。”玉龙的母亲辩解道。
  巧云也急了:“我的同学郝晶婆婆给买的一条项链九千多呢,一枚戒指还五千呢,怎么好东西到我这都贬值了呢?”巧云用眼角扫了一下玉龙的母亲,瞅着玉龙问:“你说三千块钱够买个啥?”
  玉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现在金子涨价了,每克三百二十多元,一条项链得四五千元呢。”
  玉龙的母亲瞪了玉龙一眼,仍不松口,巧云的母亲也不退步,双方又僵持着。
  媒人坐不住了,干笑了两声。“姑娘家这么富裕,彩礼人家父母一分也不能花,将来结婚也是从老的兜里挪到小的兜里。”见没人搭腔,她又瞅了瞅两位公鸡掐架似的双方母亲,劝道:“孩子稀罕好点的,婆家娘家过得都富裕,你们两个做母亲的都给补点。”
  巧云的母亲似笑非笑地说:“闺女养到十八,出嫁时要的彩礼我一分不花,我还得陪送点啥呢。”
  玉龙的母亲半开玩笑地说:“那你当妈的就给买条项链吧!剩下耳环、戒指三千块钱够了。”
  见玉龙的母亲态度有些缓和,巧云的母亲也迎着笑脸说:“一条项链算啥呀,我要陪送就陪送一副金手镯。”
  媒人不管真假,一见形势好转,马上插嘴道:“孩子拿钱自己买‘三金’,三千够了说明婆媳有缘,不够就再添点。”玉龙的母亲没再说什么。媒人笑了笑又说道:“看看房子和庭院怎么个给法?”
  一听又说到房子,玉龙的母亲没好气地说:“我家就这一个小子,结婚四间房子也能住开,干嘛非得要三间独门独院的呀?这还没过门呢,就先想到分家啦?我们住东头一间,那三间给她,院子合着用。”
  巧云的奶奶说:“现在的孩子结婚就分家另过,哪有跟老人在一起的。”
  玉龙的母亲说:“那不行,我们还指着他养老呢。”
  巧云的父亲“噗哧”一笑,说:“哎呀,你想的可够远的了,咱才多大的年纪呀,自己多干点多攒点,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玉龙的母亲冲巧云瞟了一眼,冷笑一声说:“哼,现在都指不上,还指望以后呀?没等结婚先立论分家,这要是传到柳树屯都得让人笑掉大牙。知道的是你们有远见,不知道的都得说我家这是怕娶不上媳妇,咋要挟我们都得依。”
  巧云的爷爷一听这话有点挂不住脸了:“玉龙他妈,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过了。我孙女虽不是大家闺秀,但也不照别人家孩子缺彩,这彩礼我们也是让了又让,谁也没强求你硬娶我孙女呀!”
  媒人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打断老人的话茬,说:“这咋说着说着又急眼了呢,咱这不是商量着来呢么?”
  “还有啥好商量的,我们家娶不起他家的‘千金’大小姐。”玉龙的母亲打断了媒人的话,又冲着赵老实吼道:“还有啥好唠的,下地!回家!”
  巧云的母亲一看玉龙的母亲急头败脸的样,也没了好脸子,冲她说道:“就冲你这又艮又鲁的样儿,我闺女过门也得受气,还真不如就此拉倒呢!”
  媒人一脸无奈地说:“早知道你们两家这样,别说求我了,就是给我八百吊也不能跟你们扯这个呀!你们大伙瞅瞅把两个孩子逼成啥样了?”
澳门新葡亰76500,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玉龙和巧云的身上。
  玉龙牵着巧云的手,一副欲言又止,依依不舍的样子。
  巧云也是泪在眼圈转,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玉龙……
  
  三
  车子颠过十八弯,一对鸳鸯棒打散。
  回到柳树屯,亲戚朋友都来玉龙家打听相亲的事儿。进屋一看,玉龙母亲一脸哭丧的样,嘴撅得能拴头驴,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没成。赵老实坐在炕沿边儿低头抽着闷烟,不言不语。玉龙跟父母怄气,一路上不说话,回到家独自一人躲在里屋不出来。
  邻居张快嘴是赵老实的表嫂,平时就爱开玩笑,她不管别人乐不乐意啥心情,冲玉龙妈说:“这是咋了?一个个跟霜打的似的,他家孩子是天仙呀?这个没订妥你家小子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咋地?你看看你们的样儿,好像到世界末日了似的。”
  张快嘴一说话,屋子里凝固的气氛马上打散了,玉龙妈就把相亲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大伙一听说彩礼十五万,还要外带三金、房子、地,听得都直咂舌。
  有的说:“这不是要老人的嘎拉哈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也有的说:“粮食都掉价了,这彩礼咋还涨起来了?”
  “唉,这农村彩礼这么高,都成了买卖婚姻了,国家咋就不管管呢?”
  “管管?咋管那,都是双方自愿的,一个愿意娶,一个愿意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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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卡夫卡的邻居(小说)

那是一间极为简陋的木屋,位于伏尔塔瓦河的岸边,屋顶上长满了绿色的植物,在充裕的光线下面,闪烁着透亮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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