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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他乡还好吗澳门新葡亰76500:

日期:2020-04-11编辑作者:热门小说


  认识阿峰的那个下午,我正忙着修改稿子。主任过来叫我去接待一位投诉者。
  进了接待室,我匆匆瞥了一眼来人,中等身材,三十岁左右,穿一身劣质的黑色西服,没有系领带,可能是一位打工者吧。城里人很少穿西服,城里的西服上千元一套,还得配上几百元的领带,几百元的皮鞋,几百元的抻包,这只是城市白领的行头。快节奏的城市生活使城里人更钟爱突现个性的休闲服
  我习惯性地做着记录。
  “那天,我正在牧马……”当“牧马”二字清晰地传入我的耳鼓时,我不由得抬起头来端详他的脸,希望和我梦萦中的草原汉子划上等号,找出那种城市男人逐渐衰竭了的粗犷、剽悍的阳刚之气来。但我看到的是一张与城市男人并无太大差别的面孔:黝黑的头发向后梳去,从中间分开,宽阔的额头上缺乏紫外线照射的痕迹,浓眉大眼下挺拔的鼻子如同刀切一般,眼神中透出一点点狡黠。只有宽而薄的嘴唇周围一圈浓密的胡子还有牧人的烙印。
  我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十秒钟,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我讲的不清楚吗?”他问,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这回轮到我不好意思了。我想从他的身上找出牧人惯有的那种豁达与豪放,虽然他的肤色与我的想象相去甚远,但我仍然不由自主地要把他与牧马人联系起来。
  陈述完事情后,他用勿容辩驳的口吻说:“我希望你能到我的家乡亲自去采访一下。”倾听各方面的声音是记者的职责,但要到兰州以外的地区采访,我还得请示领导。
  主任听完我们的请求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说:“康乐,距离这里好几百里呢。你去,行吗?”一个女子跟一个陌生男子去几百里外“牧马”的地方,安全有保障吗?我怎么能随便答应他呢,我为自己的轻率窘得不知说什么好。
  “不会有什么危险,有我呢,我能保证记者毫发不损。”他抢在我前面说。其实,我们担心的正是他,我认识他也不过十多分钟。但看到他一脸恳切的表情,我又放了心。“不会有事的,我会注意不损咱们的形象。保证完成任务。”我向主任打包票。
  走出报社大楼,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再次把我唤回现实中来。几天前,四川一位女记者去迪厅暗访,因为拒绝一名男子的无理要求遭到了毒打;一个月前,我参与报道一宗黑社会势力坑害蒙骗农村打工者的事件受到了对方的威胁利诱。社会新闻记者报道的大多是以强凌弱的丑恶现象。有时候,记者就是良知与正义的代言人。但记者也是普普通通、手无寸铁的平民。
  他真的能保证我毫发无损吗?我一边走一边想。
  “你要不要加些衣服,我们那地方气温比这里低一些。”他很小心地提醒我,这句话稍稍扫除了我的疑虑。那时,我们正走过西关十字,喧天的广告在推销返季节商品,我顺手买了一套洗漱用品和一件廉价外套。——如果回到我住的地方拿一件衣服再赶到车站,要耽误四十多分钟时间。
  
  二
  长途汽车载着我和一群陌生人出发了,车上坐的多半是操着临夏口音的旅客。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出了兰州市区,车窗两旁飞驰而过的楼房换成了峭壁、岩石和秃山。牧马的地方应该有广袤的草原、成群的牛羊、和奔驰的马儿。这是去戈壁、还是去沙滩?这种连草也不愿意扎根的地方能容纳其他生命吗?
  坐在身旁的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说:“我们家乡满山遍野绿葱葱的,比兰州的环境强多了。”接着,他开始讲他的家乡、经历。他的父亲曾是兰州某厂的一位工人,娘在家乡拉扯他们兄妹俩。童年和少年时期,每到假期,他都在兰州度过。他十六岁那年,父亲因工伤亡,生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父亲所在的厂里安排他来顶替工作。当时,他刚刚初中毕业,就跟着老师傅学习测绘。但不到两年,那家厂子倒闭了,他与所有的工人一齐下岗了。十九岁的他开始了在城市流浪打工的生涯,他做过木工、泥瓦工、后来终于找到了他比较喜欢的装潢工作。也正是兰州生活的经历,使他比一般农村人更懂得利用法律、媒体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时间在我们谈天说地中过得很快,旅途中的无聊与劳累也荡然无存。后来,他竟然很动情地说,他从没有跟一个人说过这么多自己的故事;他觉得我们不是刚刚相识,而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接着,他又讲述了他的初恋。十七岁时,娘把他叫回家乡,订了一门亲事,姑娘比他大三岁,在当地学裁缝,人长的也清秀。订婚后,姑娘常常上他家帮他娘干活。虽然他对婚姻、爱情懵懵懂懂,但觉得人家对他们不错,于是就鸿雁往来。两年后的一天,他坐了一天的长途汽车回到家乡,敲开他朝思暮想的未婚妻租住的小屋时,看到了他未曾料到的一幕:一个男人睡在她的床上,他二话没说掉头就走。从此,他对女人有了一种本能的介备。
  娘只有他一个儿子,希望他回到家乡来,找个山里女子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迫于无奈,二十一岁那年,他回到家乡,买了一辆面包车跑客运,两年里也挣了些钱。但一次小小的事故差点把他送进监狱。娘死活不让他再开车了。去年卖了车,他又开始捣卖羊皮、牛皮。这么说,他才二十四五岁。今年夏天,当得知娘在家受到邻居的欺负时,他控制不住自己与人打了一架。他被派出所拘留了三天,还被罚3000多元赔款。他认为派出所的处理不公平,才找到报社。
  黄昏时分,路边的秃山终于变成了亭亭玉立的白杨树。他说,快到他的家乡了。
  在夜幕降临之前,他领着我从长途车上下来。横亘在我面前的不是一碧千里的草原,而是苍苍茫茫的大山。山风飒飒,山路弯弯。站在他手指的那条通往他家的山路岔口,我不仅打了个寒颤,这么密的树,会不会有豹子和狼?这么高的草,会不会有蛇?我迟疑着,不敢迈出第一步。
  “要不,咱们坐下一趟车去县城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走吧,去你家,我的时间有限,今晚还要采访一些当事人。”我力图使自己的声音平静沉着得如同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
  山涧流水淙淙,和着沙沙的树叶声、秋虫抑扬顿挫的鸣叫声,宛如一曲和谐的交响乐,把山村的夜晚衬得格外静谧。月亮爬上山头,月光的清辉透过树梢射下来,照在草尖的露珠上,晶莹透亮。
  走不了几步,就要跨过一道小溪,潺潺的流水映着新月,照亮了周围黛黑的山脉。天上有一个月亮,而流动的水中有无数个月亮,这分明是王维的“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啪!”突然从草丛里窜出一只野兔来,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得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怕的,有我在,你放心走好了。”他扶住我的胳膊继续攀登。
  大约走了四十多分钟,总算可以看见人家窗户里射出的灯光了,我一直绷得紧紧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一点点。
  终于在晚上九点差一刻时赶到了他家——一户住在半山腰的人家,院子中央有几间砖瓦房,旁边是两间低矮的土坯房。他向娘介绍了我。握住他娘布满老茧的手时,我一下子想起我的母亲,天下做农民的母亲有着许多相似之地方。
  我刚刚坐定,他就端来一盆温水让我洗洗脸泡泡脚。接着又提来他娘的一双新布鞋让我换上。我的紧张、疲惫全被这温水带走了,不,是他们亲人般的接待带走了。他似乎不是我今天才认识的投诉者,而是我的一个兄弟,在为远方归来的姊姊接风洗尘。
  梳洗完毕,他娘就端来了焖热的熟洋芋和炒好的鸡蛋菜。他在房间唯一的大炕上摆好炕桌,放好饭菜,请我上炕吃晚餐。他们的家摆满了各种柜子,就是没有沙发。炕承担着床与沙发的双重功能。
  那晚,我坚持采访了两个目击证人后已过十一点钟。我已很疲惫了,而他刚刚洗浴过的面庞却容光焕发。他拿出小时候的照片、中学里的日记摆在炕桌上让我看,我让他们娘俩也上炕来,我斜倚着被子听他们兴致勃勃地讲他小时候的故事。过了午夜,我的眼皮开始打架,他的两眼仍然熠熠生辉。
  “让记者睡吧,走了一天,人一定很困了。你也去睡吧。”他娘说,他们把大炕留给客人,自己到隔壁房间睡去了。
  
  三
  第二天清晨,我一直睡到八点半才起床。睁开惺忪的睡眼,一抹阳光从窗格子中射进来,正落到我的脸上。屋子里亮堂堂的,所有的家具都被擦得一尘不染。不知是他还是他的娘所为,我竟浑然不知。
  我走出屋子,看见他娘正给对面的猪仔放食,一群鸡围着猪仔抢夺食物。
  “阿峰呢?”我问。
  “到山下挑水去了。”他娘对我歉卑地笑笑。
  “你们在什么地方养马?”我念念不忘马,是因为这个民事纠纷的价值远没有马对我的吸引力大。我原以为到了这里可以看一看马群,体验一下骑马的奔放与飒爽。
  “早先养过一匹马。阿峰他爸去世后,阿峰也去了城里,马性子烈,它不听我的使唤,早就卖了。”
  “阿峰不是说他出去放马时,你被人欺负的吗?”我清楚地记得他对我说过“放马”这个词,难道他一开始就欺骗了我?
  他娘似乎明白了什么,揉搓着手说:“他说的是两头驴。马卖了之后,我买了两头驴耕地、驮水。自打出了那件事之后,我娘儿俩没时间放,前几天刚卖了。”他娘说这话时,让我想起第一次与他对视时,看到的一点点狡黠。是他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还是在他的心里,与我有着同样的渴望,希望生活中多一匹高贵的马,而不是几头平庸的驴?
  这样想着,我把目光移向大门外面,白雾笼罩着一切,除了门边的两棵倒柳外,远处的一切蒙蒙胧胧,宛若仙境。山里人家长期生活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中,远离现代文明的浸染与腐蚀,谁还会向往车水马龙、污染严重的都市生活。难怪阿峰的娘没有随丈夫走出山外、也想把儿子叫回山里。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挑着水桶从门外进来了。看见我,他憨憨地一笑,再次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来。他脸上的胡子已经刮得干干净净,显出他二十四岁该有的青春与活力。他的头发上有一层薄薄的小水珠,山里潮气大,随便抓一把雾,能捏出水滴来。
  早饭,他娘宰了一只鸡招待我,还一个劲地说,山里穷,没有什么招待客人,让我不要见外。这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这一路上的花销他全部报销,这一只鸡少说也能卖二十多元钱,对于连电视也没有的山里人家,二十元钱需要她积攒多长时间。而我,还不一定能为他们解决什么。想到这,我因早晨发现他的一点小小的欺骗带来的不快消失了,倒有些愧疚。媒体是什么?就是传达老百姓心声的传声筒。中国农民有多少能引起媒体的关注?
  中午,我在他的陪同下赶到乡上,街上也只有几间砖瓦房,由于交能不便,这里还相当闭塞。通往县城的路是一条沙土路。我从街道上走过时,很多站在墙根闲聊的人停下来看着我们,似乎我不是中国人。
  最后一个被采访的单位是乡政府。乡政府的十几间砖瓦房掩映在一丛柏树后面,格外宁静。采访结束后,乡党委书记——一位皮肤黝黑,中年微胖的男人,执意要留我吃饭。这里没有大餐馆,他派人从小饭馆里端来两大盘红烧牛肉招待我。随后,又派两个健壮的青年干事骑麾托车带我和一位陪同领导上山去采访另一位当事人。乡上没有车,有车也派不上用场。就是摩托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也有过不去的地方。
  “山里人野,如果知道你是那家请来的,不仅不配合,还有可能打你一顿。”在颠簸的摩托车上,这位领导向我介绍这里的情况,“我们这里从没来过大记者,甭说省城的,就是县上的也不会有人来。你怎么能跑这里采访呢?”
  我能告诉他我是受了“马”的诱惑吗?
  
  四
  晚上仍然住在阿峰家里,他照例为我打来一盆热水,让我洗把脸再泡泡脚。
  采访即将结束,他似乎多了一层心事,在我洗完脸一抬头的瞬间,在我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一回蓦的瞬间,在我剥下水果皮一抬手的瞬间,我都能感受到他眼里那种热烈而又忧伤的光芒,如同夏季的麦芒一般逼人。
  晚饭后,月亮升起来,山色空蒙,秋虫悠扬的演奏开始了。虽然没有见到马,但这里的山色也不辜负我此行的辛苦。这里是陇南气候最宜人的地区,森森的山林随处可见,葱绿的植被把山体遮得严严实实,极目处全是苍翠的秀色。
  走出大门,在月下赏景,心旷神怡。阿峰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和昨天相比,他已不是那么健谈。
  “你的家乡景色蛮不错的,可以搞旅游开发。”我首先打破沉默。
  “你喜欢这里吗?”他转过身来盯着我的眼睛问。
  “从旅游的角度来说,这里很不错;但从生存的角度来说,这里太闭塞了。”我不想隐瞒我的观点。
  “你知道吗,今天咱们从街上走过时,人们都以为你是我从城里领回的媳妇呢。”他的语调幽幽。
  “是吗?”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比你大五岁呢,难道他们都没有看出来吗?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是你大姐。”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阵,他向我介绍起对面的那座大山:那是莲花山——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山上有珍禽异兽,还有庙。他说,如果我能再停留一天,他会带我去莲花山游玩。
  此行我是奔着马群和草原来的,没有想象中的情景,我不能再耽误下去。我多么想告诉他,其实我也是从山里出来的,那里的山与这里的山没有多大差别,陇东与陇南在同一个纬度上,地理条件差不了多少,但我什么也没有说。今天他情绪的变化可能与我昨天说的太多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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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什么生灵,只要从秦岭山上经过,山坡上的草都会告诉你,灯草的犟,是从骨子里带来的,你若招惹了,必将万劫不复。

这不是秘密,山坡上的草也不是第一个知道的,第一个得到这条经验的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羊。

就像南方人喜欢糖,北方人迷恋辣,羊最痴恋的是山坡上的草。秦岭深处的草,一年四季青翠、茂密。只不过有的一从土中露出头,就暴露在阳光下;有的直到进了羊的肚子,也未沐浴过阳光。山里人把太阳能照得到的山坡,称为阳坡;一年四季不见太阳的,取名阴坡。不管阳坡阴坡,都长满了草。小羊跟着灯草一家,晚上住在阳坡,白天吃草的时候,却习惯性地去阴坡。灯草的爹和娘,都随着羊的性子,羊去哪儿,人就去哪儿。远远看去,倒不像人牵着羊,而是羊牵着人。直到灯草进了学堂,开始花家里的钱了。星期天不上学的时候,娘破天荒地将牵羊的绳子交到了灯草手里。牵羊的绳子不长,却和家里的柴米油盐,还有灯草的学费关联在一起,灯草觉得很神圣。接过绳子的那一刻,太阳已经升起,月亮还未退去,山坡上的绿草头顶露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星罗棋布的羊肠小道像大山的毛细血管,曲曲弯弯地连接着阳坡与阴坡。

跟着灯草爹娘的时间长了,小羊还以为自己是兔子,坚守着不吃窝边草的信念,出了家门,习惯性地向对面山坡走去。小羊走得摇头晃脑,短短的尾巴不时在空中挥舞一下,提示手牵缰绳的灯草加快脚步。直到绳子勒紧了脖颈,小羊再也走不动的时候,也不知道后面面临着什么。

灯草走到阳坡和阴坡的交界处,停住了脚步。

小羊回头,看见灯草一脚踩在阳光上,一脚踏在阴影里,站成了山里的一棵树。山坡上青草的味道随风钻入了鼻孔,提示小羊美味近在咫尺。回过头的小羊显得很烦躁,冲着灯草咩咩嚎叫。灯草从小看惯了老羊和小羊母女两代在爹娘面前的骄纵和蛮横,一旦脱离了爹娘的眼睛,灯草决定改变现状,由羊牵人变为人牵羊。

就这样,灯草和小羊对峙在阴阳交界处。

多年来,羊一直是灯草家的钱串子,比鸡和狗的贡献大,一代又一代,为灯草家的生计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作为灯草家功臣的后代,羊的饮食起居都是很有规律的。一旦规律被打破,即使小羊,也是有脾气的。早餐到了嘴边而不入,小羊很生气,冲着灯草吹胡子瞪眼。偏偏灯草也是双目圆睁,抓住绳子不放手。

村长踩着早晨的阳光来到了跟前,停住了好奇的脚步,灯草,为什么不让羊吃草?多少年了,山里的鸡毛蒜皮、家长里短,都是村长管辖的范围。

灯草仍然瞪着小羊,不回头,我没让小羊不吃草。

这丫头,都上学了,还说瞎话。村长佯装生气了。

正因为我上学了,灯草回过头,很认真地说,我才不让它吃阴坡的草。

阴坡的草绿,干净,小羊爱吃。村长强调道。

阴坡的草上有露水,羊吃了容易拉肚子,灯草怕没有说服力,又说了一句,这是我们老师说的。

你们老师瞎说,村长说,拉不拉肚子,羊不知道啊。

灯草用后脑勺说,这不是瞎说,是知识!

村长摇着头,嘴里嘀咕着“知识”两个字走了。一边走还一边琢磨,羊爱吃阴坡的草,就像村里的习俗一样,流传多少年了,你个小屁丫头,才念了几天的书,就想改规程了。我看你还能犟过头上长角的羊?村长在地里走了一圈,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慢悠悠地转了回来,惊异地看见灯草家的羊第一次站在阳坡上吃草,而灯草,坐在阳光下,一手牵着绳子,一手拿本书,安静得像年画里面的人。羊吃得认真,人看得聚精会神,以至于人和羊都没有看见村长。村长挠着脑袋,站在那里琢磨了半天,才找到了原因:这只小羊头上没有长角,角长到灯草头上去了。

这是灯草八岁那年的事。

这件事在村子里传了很长时间,一直传到灯草成了村子里第一个去镇里上学的中学生。村子里的人都说这孩子不一般,长大了准有出息,只有村长不说话,对着灯草的背影不停地撇嘴摇烟袋。

上了中学以后,学费增长了不少,灯草家的光景变得紧张起来。山里除了青山绿水,再没有别的活计,只能靠山吃山,灯草家又在屋后开出了一块地,种上了早玉米。之所以说“早”,是因为反季节种的,所以就和麦子一起成熟了。乡镇学校的老师,大多数家里都有田地,到了麦收时节需要人手的时候,学校里就有了十天的假期。灯草从学校回到家里的时候,长在后院的玉米棒已经珠圆玉润,在玉米秆上雄赳赳气昂昂了。灯草家虽处秦岭深处,但在她们家住的山后,有一条高速公路巨蟒一样趴在山里。路面是封闭的,像山里冷酷的风,提醒着山里人虽然从你这儿经过,但却与你无关。事实也是如此,一辆辆说不出名字的车辆飞驰而过,山里人连里面坐着的人都来不及看清。让山里人稍微感到公平一点的是,后来建了一个加油站,活生生把高速公路撕开了一道口子,尽管得翻过一座山,但却使得这条从山里通过的公路和山里人搭上了关系。加油站旁,山里人就把从鸡屁股掏出来的、羊奶子挤出来的、果树上摘下来的、山地里刨出来的形形色色的山货拿出来,挣些油盐酱醋钱,以及孩子的学费钱。

山里安静,灯草睡得很踏实。睡醒以后,看见娘已经把玉米棒从玉米秆上掰下来放在了篮子里,灯草就清楚自己的使命了。匆匆吃了几口饭,又拿了几块饼,挎着篮子出了门。山里的早晨,雾气大、露水重,收麦的人们此刻都在家里养精蓄锐,准备太阳把露水赶走之后大干一场。所以,山路上的空气是为灯草一个人准备的。灯草一边走,一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灯草知道,离山外愈近,空气的味道愈不纯净。就连地处浅山的镇上,空气的味道也已经有些变味了。山里经常能去镇里的,除了上学的灯草,就是常去开会的村长了。所以,当村长迎面走来的时候,灯草不由自主地往路边靠了靠。在山里人眼里,外面的世界就是村长的嘴。

按照村里的常规,走在山道上的村长从不主动向人打招呼。村长走路,从来不是看着天上的日落日出,就是看着山上的绿草树木,常常是一句问候传了过来,村长才知道对面或者是身后来了什么人,然后再决定是点头还是搭腔。今天很奇怪,村长明明感觉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就要擦肩而过了,也没有吭一声。村长只好把目光从天上和山上收回来,扫了一眼来人。村长先看见了篮子里的玉米棒,然后才看见了灯草。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村的女秀才回来了?

灯草本来已经过去了,闻声只好停下脚步,村长伯好。

伯不好,村长笑嘻嘻的,旱烟袋在胸前荡着秋千,你把书念得都不认识伯了?

灯草尴尬地脸红了,幸好村长的目光已经从灯草的脸上移到篮子里了,去加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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